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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斗士ALL】星若有情

第九章
躺下的人变成了两个。
被加隆自虐的行为气到险些吐血的撒加•该利尔斯也不管还在医院,就当场发飚给大家看。苏醒过来的加隆一言不发地听着撒加化作言语的怒火,只是扭头盯着旁边床上的人发呆。
撒加见状简直要气死了,想说些更重的话,却又被艾俄洛斯拦住。
“撒……”拢住他的肩,艾俄洛斯朝着他摇摇头。
撒加猛然顿住声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才再次开口,“加隆,有些事情不用说你也明白。小艾虽然躺在这里,可也不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他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会好受吗?你这样是想让他内疚还是怎么的?”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他为什么不醒过来?”加隆的话象是自言自语。
撒加坐上他的床沿,“他的身体还没有调理过来,他需要休息。我们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觉得休息够了,也许是明天,也许是明年。你等不下去吗?”
“我……”
“或许你已经觉得厌烦了,才会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我们?”撒加闷闷地看着他,“告诉我加隆,你是这么想的吗?”
“……”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撒加的声音再次提高,“小艾现在躺在这里,每个人都在为他的事情着急。尤其是艾俄和米罗,这是他们的亲兄弟,他们的心情就好了吗?他们就能够坦然地面对一切吗?结果你现在把自己搞得也躺在床上,你就这么想让大家都跟着你一起玩完是不是?唔——”
“撒加!”艾俄洛斯捂住他的嘴,把他紧紧扣在怀里,“够了,剩下的就让他自己想吧。”
“……哼。”撒加意思意思地挣扎了一下,然后向后靠进艾俄怀里,“他能想清楚吗?笨得要死!”
“好了!撒加,去休息一会儿,你太累了。”艾俄洛斯苦笑着搂着他转了一个方向,然后把他推给门口的米罗和卡妙,低声吩咐了几句才转回来。
门在他身后关上。艾俄洛斯走到加隆床边,和他一起看着沉睡中的小艾。
“这么吵他都没醒,可真能睡啊。”艾俄洛斯打破沉默。
加隆没有应声,身体悄悄地僵硬了一下。
艾俄洛斯看在眼里,“他小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安静过,有一点声音都会醒过来,而且一哭起来就会搅得四邻不安。那时候妈妈总是为他头疼,每天都要为他的扰民跟别人道歉。原以为他长大了会好一点,结果他却成了有名的孩子王,整天带着一群半大小子在社区里惹事……跟你那时候一样。”
“……别把自己忘了。”加隆闷声补充。
“是是是,还有我。”艾俄洛斯失笑,“小艾从小就不肯安安静静地,米罗来了之后更是变本加厉。任何一件事情他有本事弄到惊天动地,上学的时候是这样,后来毕业了当了警察之后倒是稍微让人省心一点……只是没想到,小家伙这么没有定力,不过是失恋,就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还这么丢人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不是……不是失恋……”加隆小声反驳。
“只是被某个人的迟钝给晃点了一下。”艾俄洛斯叹息着。
加隆瑟缩了一下。
“我觉得撒加有一句话说得对,你很笨。”
“……嗯。”加隆无法反驳,只能模棱两可地应声。
“加隆,从现在开始,我就把小艾交给你了。”艾俄洛斯突然郑重其事地说。
加隆猛然转过来看着他,动作大得带动了点滴架。他震惊地看着艾俄洛斯,“你说什么?”
“帕拉斯家已经没有大家长了,我就做主把小艾打包送给你了。听见了吗?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你的责任了。”艾俄洛斯笑着,“这小子总是不肯让人省心,但是现在他是你的责任了。明白了吗?加隆,他是你的责任了。”
艾俄洛斯一再强调着“责任”两个字,其中的深意加隆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沉默了,长久地看着执著与他对视艾俄洛斯,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加隆?”
“我发誓——”加隆坐起来,看向沉睡中的艾欧里亚,“从现在开始,艾欧里亚•帕拉斯的一切都由加隆•该利尔斯负责。”
艾俄罗斯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不意外地看到撒加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毫无掩饰地流露出淡淡的疲惫,向后靠在门板上,平光镜后面的绿眸轻轻合上。
撒加走过来,拿走他手上的东西然后摘掉他的眼镜,轻声问,“很累?”
睁开眼睛,正对上满是担忧的眼眸,瞬间跌进那汪溺死人的深蓝,“撒……为什么要让小艾经历这些呢?隆隆也是。明明相爱,却又彼此错开……我不懂,难道非得经历过所谓生离死别,轰轰烈烈才叫爱情吗?”
抬手抚着两道剑眉间的褶皱,撒加轻道:“每个人给予不同。有这么一句话,性格决定命运;小艾和隆隆,他们是这样的性格,自然不可能那么平静和顺其自然。尤其是隆隆,他看起来聪明、随性,但实际上,该利尔斯家的人没有不会钻牛角尖的。他一定是在自责吧,所以才会这么折磨自己。而小艾,他用情太深,失常也是难免的,只是运气太差,也许会失去记忆,但至少他能够活下去。我相信,以后会否极泰来。”
长长一叹,艾俄向前将头靠在撒加肩上,“希望真的会这样。”
“一定会的。”撒加搂住他的背,闭眼低吟,“一定会的。”
“希望……米罗和卡妙会顺利一些。”
“嗯……”


加隆和艾欧里亚的事情,对卡妙的冲击最大。在他眼里从小就是一个混世魔王的加隆,宁可负尽天下人也不要天下人负他的加隆,原来骨子里还是一个深情缱绻的人。他的真性情,原来只是在为这样一个人而等待;等到之后,就像烟花一朝竭力绽放,毫无保留。
这就是爱吗?这样疼痛的感觉,这样悲伤的感觉,这样……让人沉溺的感觉,就是爱情吗?艾俄洛斯也一样吗?撒加也一样吗?小艾也一样吗?……米罗也一样吗?也一样这样疼痛、悲伤、沉溺的爱着……他吗?
如果爱是这样一种磨人、伤神的情绪,为何那些人还要趋之若鹜呢?
卡妙有些糊涂了。
站在病床边看着沉睡中的两个人,他试图找到答案;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想就能解决的。没有置身其中,你就只有旁观者的理智与淡定,而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的感觉还是要亲身经历过的人才有发言权。
所以他始终找不到答案。
“卡妙?”加隆醒来,看到弟弟一脸烦恼的样子站在病房中央。早就明白卡妙的问题和米罗的期待,加隆以往是和撒加一样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的;但是现在,他突然不想再让弟弟经历和他一样的遗憾与悔恨,他决定要点醒他。“想什么呢?”
“加隆……爱情,很重要吗?”
“你觉得呢?”
“应该很重要吧……”卡妙低下头,“要不然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可是……就是为了要经历这些伤害和悲伤,才爱的吗?”
“当然不是。”加隆坚定地回答,“这些只是爱情的一部分,很微小的部分。爱情带给你的伤害和她带给你的幸福、快乐是成正比的。越觉得痛苦,就说明在爱情中你得到的越多;而这些痛苦和你得到的快乐、幸福比起来又太微不足道了。”对上卡妙依然迷惑的眼神,加隆笑道,“这样的感觉,只有爱过的人才能体会。”
“是吗……”加隆脸上的笑容,包含了太多的东西,看在眼里同时也就刺痛了心底柔软的部分。卡妙看着加隆的眼睛,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身上也有着温柔的基因,尽管和撒加那种形于外的温柔不同,作为弟弟的他还是体会到了哥哥的温柔心意。爱情,会让人改变如斯吗?卡妙不知道,他甚至怀疑这样的改变是不是好的。
“卡妙,告诉我,是谁让你有这些疑问的?”
“……”卡妙不语。
“是米罗吧?他跟你说了他喜欢你?”
闷闷地摇头,卡妙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为此感觉到失落,“他……只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想起来了,就是你那天问我的话吧?”
“嗯。”
“你呢?你喜欢他吗?”
“……我……不知道。”卡妙诚实地回答。感情之于他,还是一个太难太难的问题。
“那么,如果他表白的话,不要急着拒绝他……至少不要把一切后路都切断,米罗是不是你喜欢的人,来曰方长。与其没有方向的找答案,不如先把自己和他设定在一个爱的位置上,然后慢慢找答案。”
“这样吗……”
“相信我,米罗绝对愿意陪你一起找答案的。”
“嗯……”


卡妙回到自己公寓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陪加隆聊了一会儿天,回公司处理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发了一个小时的呆,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然后他意识到自从送撒加离开加隆的病房,米罗就不知去向了。
心底有着淡淡的不悦和焦躁,但习惯了用淡然和冷漠当招牌表情的他,不可能做出什么明显的反应。眉间带着抑郁的阴沉,他离开办公室回公寓。
回到公寓的时候,街上的路灯刚好全亮了。
停好车,站在车库门前静默了一会儿。没有了任何公事,卡妙的脑子自然而然地就回想起了加隆跟自己说过的话。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很多事情没有亲身经历过,就无法体会个中滋味。书上的知识、别人口口相传的经验,对我们了解自己的事情帮助有限。尤其是像爱情这样本来就没有什么一定之规的事情,经验、知识这样的东西其实没有什么用——只能用心去体会。
这样的道理,卡妙是知道的。加隆所说的一切,其实都是简单到不行的道理,卡妙却因为少了感情上的体会才需要别人来提醒。
米罗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无论他是不是爱着米罗,他都不希望有一天自己的身边没有这样一个存在。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不要让遗憾出现在自己身上了吗?所以他想他应该做点什么,为了米罗,为了他自己。
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卡妙捏了一下自己的左手。
“嗨!”
卡妙惊讶地抬头,消失了一段时间的人就站在月光下,有些局促地看着自己。“……嗨。”
米罗确实很局促。手足无措、情绪不稳定,他的症状就像是一个神经异常的患者,只是,他的未来是喜悦——
“很晚……我是说,你回来得有些晚。”
“嗯……因为工作……”米罗的局促影响了他,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卡妙觉得很别扭。这让他很不适,不自觉地冷下了脸,“有话快说!”
米罗瑟缩了一下,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妙妙……我想……那个……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要知道,我对你一直……你明白吗?”
卡妙听了一阵郁闷,没好气地回道,“重点!”
“是!重点……重点就是……我……喜欢你!我想跟你交往!想跟你结婚!可能的话,我想跟你生个孩子!我……”
“闭嘴!”卡妙突然截住他的话。他的突然发难,其实很好理解,就是害羞到一定程度终于成怒。
米罗反射性地停下来,张口结舌地看着他。
“你!我要你认真的再说一遍,”卡妙举步走近他,在离他两步的地方停下,“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再认真不过了。”米罗站得笔直,“我想要跟你交往,我想要跟你结婚,想要……”
“够了!”卡妙再次打断他。
“妙妙!你愿意跟我交往吗?你愿意跟我结婚吗?你愿意跟我……生个孩子吗?”米罗走过去执起他的右手,“你愿意吗?”
卡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米罗。
“妙妙?”
“我愿意——”
下一秒,他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耳际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妙妙——太好了!我爱你!我好爱你!天——真是太好了——”
没有反抗的倚在米罗的怀里,听着他激动的不成调的声音,卡妙悄悄地笑了。
嗯,这样的感觉,还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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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也许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经验:某一天,当你醒来的时候,发现你所经历的一些事情只是梦而已。你所经历过的那些喜怒哀乐,只不过是梦中的一场戏。也许你曾经爱得死去活来的那个人只不过是一个幻影,或者从来没有存在过。
那是小说电影里面最恶俗的桥段,但发生在现实生活中,那绝对是一个噩梦。
所以,当米罗自深沉的睡眠中醒来时,不自觉地升起了长达三十秒的不安。
直到左臂传来一阵阵的麻痹感,他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把今生的最爱牢牢抱进怀里了。
侧过头去,石青色的长发披散在他的身上、床上,就像石青色的海洋,柔顺而富有光泽。这是卡妙的头发。
有些人就是得天独厚,发质好得可以去做美发广告。
卡妙就是其中一员。不但发质好,连发色也是那种很难调出来的颜色。就真的有广告商来找他拍广告,还有人问他保养头发的秘诀。米罗也觉得奇怪,这个人大概是所有人之中最不会也不屑于保养自己外表的人了;会这样做的是阿布罗迪那个对美丽有着异样执著的人,而且长达数十年不懈努力的结果也只是跟卡妙在伯仲之间;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生丽质。这样的人怎么能教人不嫉妒呢?尤其这个人对自己的美丽从来没有自觉,就这样懵懵懂懂地让自己的美迷惑着其他人而不自知。
想到这,米罗不禁微笑。没错,这个人始终是迟钝的,对感情这种事情地感应度几乎是零;从前也不乏对他有好感的人,直接表白的、辗转暗示的都大有人在,可是得到他青睐首肯的,就只有他米罗一个——何其幸运的一个。
过了十几个小时,米罗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
他爱的人应允了他的爱情,他可以拥抱自己的爱人,能够和爱人相拥而眠……这样的幸运,米罗只觉得自己已经置身天堂。
“嗯……”怀里的人动了动,没一会儿,那双美丽的蓝眼睛就带着朦胧的睡意睁开,“米罗……你在我床上干什么?”
“夜袭。”米罗一本正经地开着玩笑,逗弄着还没有完全清醒的卡妙。
卡妙又迷糊了一会儿,才慢慢清醒,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昨夜眼前这个家伙向他表白了,然后就无赖地跟在他身旁,粘着他絮絮不停,直到两个人都不胜睡意。“……也许我应该报警。”
米罗呼吸一滞,为那一眼看过来的风情,“哦!宝贝!我不想让你离开这张床了——”说着,搂抱的力量倏地加强。
“……”卡妙瞪他一眼,“放开!我要起来!”
乖乖放开双手,米罗作投降状,“好好!我尊贵的陛下,让小的服侍您起床吧,好不好?”
已经坐起来的卡妙用饱含着“你有病”的目光看着他,然后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如果没看错的话,我们就快迟到了。”
被卡妙看着看着再也躺不住了,只得一边抱怨着“要是放假就好了”一边跟着起身。尽管这样,他还是不肯痛痛快快地起来,等卡妙进了盥洗室,还在卧室里磨蹭。
正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米罗下意识地接起来,根本没有意识到这里不是自己的公寓。
“喂?”他愉快地打着招呼。
“……米罗?”电话那一边的人是撒加,显然,他对打给弟弟的电话却被米罗接了起来的事实感到很疑惑。
“哟!撒加!什么事?”
“……”撒加愣了几秒钟,又马上回神,兴奋地大喊,“好消息!你们快来医院!”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的存在,加隆一定会对他顶礼膜拜的。他会向这位仁慈的神致以最崇高的感谢,感谢神让他的感情有机会重来一次,不让他或者他的心就这么支离破碎。为此,他也许会成为一个虔诚的教徒——
尽管这里面有一点点小瑕疵,加隆还是庆幸自己的走运……
“隆隆哥哥——”
加隆的额角悄悄地抽动了一下,面皮有向墙面靠拢的趋势。左手在身后我成拳头紧了又紧,可脸上却又挂着堪称温柔的笑容,和声细语道,“什么事?”
“我要上厕所!”身穿浅蓝色病号服的棕发大男孩坐在床上大声说着,他的语气,听起来和他的年纪并不相称。莫怪病房中的其他人满脸便秘的表情;要知道,看着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用小学生的口气说话、用小学生的动作表达自己的情绪,相信任何人都会感觉比便秘好不了哪里去。再加上加隆那百年难得一见、让人浑身难受到不行的温柔……
“好恶心……”米罗喃喃地咕哝着。
加隆瞪了身边的米罗一眼,转回去又恢复温柔,朝床上的艾欧里亚伸出手,“来吧,我带你去。”
艾欧里亚立刻眉开眼笑地跳起来,乖乖地把手交到加隆手心上,跟着他的带领亦步亦趋,兴冲冲的样子就像一只大型秋田犬,十足可爱。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病房,留下了名叫“米罗”和“卡妙”的木鸡各一只跟自己家的长兄和“长嫂”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这——”米罗一脸傻到不行的样子,“小艾他这是……”
卡妙也是一样的疑问,撒加只能回以苦笑,“问艾俄。”
“哥——”
艾俄洛斯面无表情地拿起一边的病例板,“暂时性失忆。”
“……”米罗和卡妙对望了一眼,对艾俄洛斯的话是有听没有懂。
“也就是常说的逆向失忆,他的智力退回到十岁的水平,还有记忆也一样,十岁以后的记忆——没有。”艾俄洛斯用病例板敲了一下床头,“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样子了。至于什么时候恢复,我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明年……”
“又是这句话。”
“现在也只能说这句话了。”艾俄洛斯坐下,看起来有点疲乏,“人类的大脑,无论什么时候也是属于高级精密设备,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也从来没有过医治过这一类病症的经验。我不知道,我们还能做什么。”
“艾俄不是这个领域的人,小艾的病也许真的需要一个专家。”撒加过去安抚地按了按他的肩膀,小声道,“这不是你的错。”
“嗯……”艾俄苦笑,“可惜,连海蒂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卡妙突然插话,“脑科专家——我知道一个——”
“是啦!虽然我不是脑科专家,可是现成的脑科专家就有一个了!”
像是从天而降的人让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希望,充满希望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门口——海蒂……加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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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下

“隆隆哥哥……你不开心吗?”在洗手间门口等着小艾方便的加隆闻声抬头,阴郁的表情瞬间转换成阳光灿烂,速度快得连空间跃进——“瞬移”都望尘莫及。他伸手揉揉艾欧里亚柔软的深棕色短发,笑道,“怎么可能?有你在,我开心得不得了!”
小艾疑惑地承受着他手上的凌虐,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小狗一样的眼神对加隆造成了多大的视觉刺激和心理压力。
“小东西,你不相信我?”他故意摆出凶恶的面孔。
“我相信!”小艾斩钉截铁地回答,还生怕加隆不相信地挺直脊背,跟加隆在同一个水平线上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进加隆的深沉中,激起后者满心异样温暖的情绪。
加隆怔了怔,然后坏笑着捏扯起小艾左脸颊上那一团红扑扑的“胡萝卜片”,“这么相信我啊?不怕我把你卖了?”扯得小艾连连求饶才松手,“行了,快回去吧,要不然他们会以为我真的把你卖了。”说完,就拉着他往回走。
小艾跟在他身后,一边揉着脸颊一边讷讷地说,“才不会。”
“嗯?”加隆没有听清楚,半侧着头追问。
“我说隆隆哥哥才不会把我卖了呢!”
“……是啊,我怎么舍得?”加隆小声说给自己听,不给小艾反抗的机会就一把把他拉进怀里,大力拥紧,“傻瓜,我怎么舍得?”
是啊,怎么舍得?看他现在的样子,加隆只有满心的疼惜,呵护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舍得把他卖给别人?轻轻的吻落在没有拆掉的纱布上,温柔的举动,好像小艾是一个易碎的娃娃。
小艾毕竟是一个豪爽的男孩子,父母亲的早逝让他没有什么机会体会这种亲昵的疼宠。加隆的动作让他别扭极了,想要挣开他的怀抱,可是他身上温柔的气息又让他舍不得离开他太远。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任加隆对自己上下其手。
“呦!这是拍电影呢?”娇俏的声音终于让加隆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两个人同时往声源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不远的地方正站着两个人,留着飘逸长发的那个人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微笑。
“加隆,你也有今天?真该好好庆祝一下!”
加隆狠狠地愣了一下,“你们怎么回来了?”
“感激我们吧!”
“……”
“我们可是来拯救你的小爱人的!”
“……”
“怎么样?你要感激涕零了吗?”
“阿布……”
“你说,我听着呢。”
“你的肚子……”
“……”
“……”
“……”
“大牛,你太厉害了!手脚好快啊——”
“加隆!”

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事情莫过于绝处逢生。
上帝关上一道门,同时又为你打开一扇窗;虽然不及直接在墙上开个洞直通“罗马”来的痛快,却也让人生不至于绝望。每个人,都怀着这样的希望生活,人生、命运也就变得不再沉重了。
看着加隆一边听着童虎•莱博尔给他介绍情况一边忍不住狂喜的微笑,米罗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于面临着困难的恋人来说,这是最好的是事情了吧?他不自觉地看向卡妙,却发现他也在看自己。调皮地冲他一笑,然后用夸张的唇语无声地对他说——我爱你——想当然,他的举动得到的是一记狠狠的白眼。但是对卡妙了解甚深的米罗自然是不会错过他红透的耳根,就算遭了冷眼,仍然在那里乐不可支。
卡妙暗骂了一声白痴,再免费奉送冷眼一枚,便不再搭理径自笑得灿烂的蠢蛋。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眼前的这个“世界奇观”值得注目,因为——这很有可能就是他以后的样子。
阿布罗迪愈发漂亮了。皮肤滑腻白皙,长发光泽飘逸,虽然小蛮腰不见了,小腹也微微隆起,但是整体看起来比以前更加光彩照人了。
卡妙有些迷惑,不自觉地又看向跟着童虎一起来的那个金发美人,还有他怀里沉沉睡着的小可爱。自己也会像他们一样吗?有一天,自己也会这样怀着一个宝宝,有一天他也会这样抱着一个小公主,有一天……
“你叫卡妙是吧?”金发美人轻声问道,没等他回应已经径自说了下去,“你可能已经把我忘了,毕竟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也是‘圣战士’之一,我叫史昂。只不过因为身份比较特殊,没有和你们在一起,而是直接进了皇家学院。其实我对你的印象还很深,记得那时候,大家都叫你小冰山。要是现在,可能要加两个字了,‘冰山美人’。老听海蒂说你都漂亮,今天一见还真是的。”
“我是男人。”卡妙不悦地为皱眉头,对这个话题非常不感冒。
“男人怎么了?”插话的是阿布罗迪,“男人就不能长得漂亮了吗?你也太敏感了。这种词本来就是没有性别界限的。再说在八百年就没有什么性别界限了,你还执著于这个也太八股了。”
是这样吗?卡妙沉默了一下。其实阿布说得有道理,现在这个世界,早就不是原来那种性别分野清清楚楚的社会了。应该是跟同性恋婚姻合法有关,生理性别最后都会屈从于心理性别,就像是现在这种男人生育,男性也可以扮演女性的角色。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而现在走在大街上的人,大多是那种兼具两性有点的人,也就是中型特质。生理性别,在很大程度上已经被削弱的不能再弱了。
其实卡妙本人并不是没有这个概念,只是,漂亮、美丽这样的词汇,总让人势微,说出来都有让人觉得气短。可能没有人知道,其实卡妙对自己的容貌并不是十分满意的;他喜欢的人是米罗,虽然觉醒得不够早,可是潜意识里他已经将米罗的脸列为美丽的标准。这就是很多情侣时间长了会越长越像的原因:内心定制了一块跟对方面容一致的模版,如果有后代,会和对方长得像一些,不仅这样,连自己的面孔也会向对方靠拢。
在这里,必须澄清一件事情,阿布罗迪从来没有觉得阿鲁迪巴长得好看,私底下,阿布对阿鲁的昵称就是“丑男”;要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阿布小美人就会变成一个小壮男……
书归正传。
就在卡妙觉得郁闷时,史昂笑着补充了阿布的话,“是这样没错。美丽,可不是一种生物的专有名词;花朵也美丽、孔雀也美丽,可是科学证明美丽的生物大多是雄性。”
卡妙觉得额角暴起一根青筋,这两个人是要给他上课吗?
阿布刚想接着说,卡妙立刻截住话头,“孩子几个月了?”
“四个月。”阿布罗迪的脸上充满了一种母性的骄傲。
看得卡妙一阵寒颤。回头瞄了一眼正聚精会神地听着童虎说话的加隆和撒加,卡妙的寒意更深了。
他们三兄弟——都要这个样子吗?
原本平静的心突然产生了惧意——

那边卡妙还停留在自己的情绪中时,这边的讨论已经有了结论。童虎沉稳地在病历本上写下几个字,然后抬起头看着加隆,“综合艾欧里亚的病因,我会和海蒂还有艾俄洛斯一起制定一套方案,而你的任务就是好好照顾他,至于其他的事情,我看海蒂不会现在就逼你去做的。”他的话明显是意有所指,倒是没有人会傻到听不出来,加隆怏怏地瞟了海蒂一眼,表示对海蒂的不信任。
海蒂立刻高举双手,“好了,就算我想整你,也会等到小艾好了以后。这个计划现在已经搬到雅典娜来了,就是为了方便你们啊!而且,我想既然大家都放不开‘圣星’,就干脆以圣星为基地好了,省得那几位老兄一天到晚惦记着回来帮忙!”
加隆哼了一声,心道,还不是你怕我跑了?
正在这时,一声尖厉的哭叫是所有的活动都停止了下来。
几乎是立即地,加隆像箭一样冲过去,一把扯开正在安慰着哭叫不停的艾欧里亚的阿鲁,不顾后者庞大的身形撞在墙上,径自把小艾搂到怀里柔声安慰道,“没事了,乖孩子,没事了……”
大家像是看怪物一样地看着温柔地拍抚着小艾加隆,小艾哭声渐小,加隆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搂着他走出病房,嘴里还柔声道,“乖,我们去吃饭啊。”
撒加、艾俄洛斯、米罗、卡妙,这些人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跟鸟妈妈似的加隆,所以在看到这一幕时的震撼相对要小很多。而其他人就不一样了,除了不经常见到加隆的史昂,根本没见过加隆的童虎,剩下的三只则在加隆带着小艾出去以后彻底石化。
“这是加隆?”
“没错,这就是加隆,如假包换。”米罗看见海蒂震惊的表情,调侃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称职啊?”
“……”
“哎呀,从小艾一醒就是这个样子了。小艾失忆的事也是最快接受的,对他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看看他,还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呢!”
“那他也不能欺负我家阿鲁啊!不行,我得找他算账去。”阿布生气地一甩手就要追出去,却被阿鲁拦住,“算了,他也只是关心则乱。不要计较了。”
“对啊,看在小艾的分上。”撒加补充道,“隆隆只是太担心了,阿布你应该理解才对啊。就像当年你为了阿鲁就要跟所有人为敌一样,隆隆也不是针对阿鲁。要是我惹哭了小家伙,他一样会跟我不客气。”
“哼,有了爱情没人性。”
“哎?说什么这么热闹?”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众人向门口一看,这下好了,全员到齐。
“圣星”集团的“圣战士”们终于又聚在一起了,只是地点有一点奇怪。在护士长狠狠的注视下,一群人终于意识到自己身处的地方是应该闲人免进、保持安静的病房。最后,他们终于被瞪得呆不住了,一块儿离开了医院。
但是,他们忘了一件事。
“隆隆哥哥,刚才那些大哥哥呢?”
加隆看着空无一人的病房,终于舒心地笑了,“他们……去吃药了。”
“他们也都病了吗?”
“对啊,要不然挤到医院来干什么?”
“那个姐姐也病了?”
“对,她病得最厉害!”
“哎呀,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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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上

第十一章
这次“人类补完”计划的大搬家,完全是在秘密的状态下进行的。
“人类补完”计划的基地从帝都搬到了雅典娜,这件事其实并没有通过国家议会的审议。换句话说,这都是海蒂•加西亚小姐的自作主张。不过,鉴于海蒂的突出贡献和一向特立独行的过往纪录,议会为了大局着想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她去了。可是为了议会的面子,这件事也被要求要严格保密。
海蒂都是乐得保密,省得自己和各位“圣战士”大哥一起被媒体烦死,有那个时间在镜头前面摆pose,还不如用来好好做研究。而且,生活还是要进行的,总是被人打扰,工作什么的都会被耽误。
和她一样感觉的人就是那些跟她一起到过帝都的“圣战士”了。虽然也算是公众人物了,可是整天被媒体盯着的感觉实在是不舒服,好像你吃饭睡觉的时候都会有人在看。只是这样还好,要是连……的时候都有人盯着的话,那简直是比地狱还不如。
所以,当海蒂宣布这个决定时,立刻得到了全体人员的响应。
当然,她决定搬家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小艾。童虎是研究组的成员,同时也是脑壳方面的权威;自己又可以借着计划的旗号调用一切先进的设备,无论怎么说,也应该回来到他的身边——毕竟就算除却大艾和撒加的关系,小艾到底还是曾经星矢的救命恩人。如果被小家伙知道没有帮忙的话,肯定又要眼泪汪汪一番了。
总之,把基地搬到“圣星”集团只有好处多多。
加隆是在小艾转院那天才知道这一切的;大家谅解他的不知不觉,却也不时地揶揄着他那让人意外的专注深情。浪荡子变成痴情种,该利尔斯家族的遗传基因还真是好得不得了。
至于之前厌恶到极点的男人生子问题,加隆已经懒得去考虑了。生就生吧,总要有人牺牲的不是吗?反正是为了艾欧里亚,他想,为了他自己什么事情都可以去做的。
就这样吧。
至此,“人类补完”计划第一批参与者全部集合,“人类补完”第一期包括小艾的治疗在内在“圣星”名下的一座山庄正式启动。


话说这男人生子。
原本男人的身体是不能生孩子的:一来是体内没有那套系统;二来是男性的骨骼并不太适合孕育下一代。造物主造就人体的时候充分考虑到了性别分工的问题,使得无论男性女性都得履行自身的职责,却无法越俎代庖……当然,这是指几千年前的蛮荒时代。
男人生孩子并不是绝无仅有的。早在地球时代,这项技术就已经被证明是可行的。只是造价太高、耗费人力物力巨大,多少还是带着危险性,怎么看都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所以,只是作为一项先进技术来体现人类的科技水平,却没有像其他的科研成果一样应用到生活中——毕竟愿意跨越性别的男人在那个时候还是少数。
即便是现代,愿意做这种牺牲的人仍然凤毛麟角。
“人类补完”的划时代意义就在此显现。
这里解决的问题,不仅仅是观念上的,还有技术上的。毕竟,海蒂不会拿“圣战士”的生命和健康作赌注。而相对的,“圣战士”也相信海蒂会对他们负责的。
好了,现在来介绍一下这里面必要的过程:首先,在全面的身体检查以后,要在男性孕体的腹腔移植进入一个人造子宫,完全模仿女性子宫的功能和环境,连通血管和一切管道,并且在腹腔中植入一片隔膜似的东西来隔离子宫和大肠等器官;其次是进行人工授精,卵子当然是“圣战士”自己的精子细胞改良培育的,精子则由他们的伴侣提供;植入人工受精卵后就是长达三十六周的孕期,这三十六周通常会根据个人因素有所变化;孕期对孕夫身体情况的观察和调整是必不可少的,同时要对“父体”内的胎儿进行观察监控,及时做出诊断和治疗以保护父亲和胎儿;最后就是接生了,当然是剖腹产,男人再怎么进化,也不可能把直肠当产道用。
于是乎,热乎乎、粉嫩嫩、娇滴滴的小女娃就出世了。
有空的数一下分号,一共五个,也就是说男人生孩子的步骤就分这五步了。除了已经光荣怀孕的阿布罗迪,其他首批“圣战士”爸爸,都还没有消息。原因嘛,倒是出人意料得简单:他们中只有四个人有合法的婚姻关系。
撒加和艾俄洛斯、阿布罗迪和阿鲁迪巴,剩下那些人的配偶栏里还是空的。虽然签了同意参加计划的同意书,可是因为未婚的身份关系,大家都还在等待有关部门下发的结婚证书。这当然跟什么遵纪守法没有关系,只是大家想让结婚变得更有意义一些,毕竟,这也算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而在传来小艾受伤的消息之后,大家因为担心倒是把结婚的事情给耽搁了;如今知道了艾欧里亚的病急不得,结婚的事情自然而然的变成了第一要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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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下

当代婚礼的特色是简约,基本上就是在登记处领了结婚证之后在专门的场地宣誓、签订婚后财产公证书、请公证人吃饭,隆重一点的就在报纸等媒体上登一个结婚通告,爱热闹的就租个场地开个晚会;而千年前的那些礼俗已经没有什么人还在用了。
不知道海蒂•加西亚是从哪个博物馆里找到的资料,竟然列出了一大堆条条款款,说是要把他们的婚礼办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千古绝唱……呸呸,童言无忌,绝唱了还写个什么劲啊?
总之,她是想出了一大堆整人的招数。当然,撒加、艾俄洛斯,阿布罗迪、阿鲁迪巴,都可以幸免于难,早婚的特权在这里显现了出来。
看着洋洋洒洒近万言的结婚流程,准新郎们不禁满头黑线:这个海蒂……拦着他们怀孕,为的就是在婚礼上整人吧……
海蒂倒是大大方方的接受了众人质疑的目光,她的优点就是如果你怀疑她,她就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你的怀疑成真,决不让你失望!
于是,在海蒂的精心准备下,一场隆重的婚礼即将开锣——
首先是服装。结婚礼服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原本是很少有人会做那样的衣服的,也不知道海蒂小姐从哪里找来的老古董,竟然会做几千年以前、甚至更早的那种婚服——就是婚纱和旗袍。当然,考虑到新人的性别问题,婚纱和旗袍都进行了改良,结合了现代元素:婚纱的上半身把原来的设计改成了军装式设计,下半身的拽地长裙减短只保留后面的长度,前面最短的地方到膝盖,材质上没有变化,轻薄的纺纱,繁复的蕾丝,精美的缎带花,跟硬朗的军服领相互呼应,形成一种中性的美;旗袍的修改就更简单了,保留材质的选择,把侧开衩截在大腿的位置,里面夹一条白色丝质长裤,前襟上绣一条展翅的凤,长长的尾羽一直到脚踝处,长袖、小领,与其说是旗袍,倒更像是男士的唐装,只不过,男士唐装没有掐腰的设计,也不是紧摆,更不会在袖口、底襟绣满了各式各样的并蒂莲(除了某个叫D伯爵的强人)。
试衣服的时候,穆和卡妙看到自己眼前的“旗袍”狠狠地打了个寒颤,修罗一脸铁青地攥着手中的“婚纱”,而加隆的反应最好,直接昏倒在大哥的怀里。
这完全是海蒂个人的爱好,当然了,这里面少不了一干女性工作人员的全力配合。谁叫他们的条件都那么好呢?好到不用心的打扮一下就对不起自己似的。虽然当事人感觉很别扭,但是当他们穿着礼服走出试衣间,各位准新郎(包括艾欧里亚)的呆愣表情时,成就感油然而生。新郎们也当然很帅就是了。
完全不给他们两两相望、目光纠缠的时间,海蒂带领着工作人员有催促他们进入下一个环节——宣誓。
已经没有任何宗教信仰的存在了,所谓的宣誓,其实是向众人宣誓、向爱人宣誓、向亲朋好友宣誓、向自己的心宣誓。为了你的爱人,你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呢?为了你的爱情,你可以牺牲些什么呢?同时,你的爱人也会给你同样的誓言,在你的家人面前、在你的朋友面前、在你面前——宣誓对你们的爱忠诚——
大概没有人会反对这样的仪式。
八个人一字排开:穆、沙加、修罗、迪斯、加隆、艾欧里亚、卡妙、米罗。主婚人是德高望重的艾俄洛斯和撒加,艾俄洛斯一身笔挺西装的打扮,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个大学讲师,撒加也是同样的打扮站在身侧,两个人看起来是那样的和谐幸福,请他们来当主婚人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观礼的人都是新人的至亲好友。包括新人们家长、“圣星”的高层工作人员,还有所有“人类补完”计划的全部实验工作人员。每个人都站起来,看着站在证婚人面前的新人们。
艾俄洛斯和撒加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艾俄洛斯向前迈了一步,清清嗓子道,“今天,我们为了一个相同的理由来到这里,为了祝福站在这里的四对新人,为了见证他们的结合,为了见证他们的幸福……”艾俄洛斯流利地说着事先准备好的发言,目光闪闪地,“那么,现在,穆•阿瑞斯,你愿意跟沙加•阿斯特里亚结合不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会爱,尊敬和照顾对方,共同养育子女,不离不弃,终生相伴,直到死亡在你们中间划一道界限把你们分开!”
“我愿意。”

轮到艾欧里亚的时候出了一点点小问题。
艾俄洛斯看向加隆,“加隆•该利尔斯,你愿意跟艾欧里亚•帕拉斯结合,不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会爱,尊敬和照顾对方,共同养育子女,不离不弃,终生相伴,直到死亡在你们中间划一道界限把你们分开!”
加龙握紧了小艾的手,“我愿意。”
艾俄洛斯转向自家弟弟之一,一模一样的口气又问道,“艾欧里亚•帕拉斯,你愿意跟加隆•该利尔斯结合,不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会爱,尊敬和照顾对方,共同养育子女,不离不弃,终生相伴,直到死亡在你们中间划一道界限把你们分开!”
“我……哥哥,死亡是什么啊?为什么要把我们分开呢?我不要和加隆哥哥分开!你不是说结了婚就可以永远和加隆哥哥在一起吗?为什么现在又要问我们会不会分开?”
曾经有一位表演艺术家说过,千万不要跟小孩子和狗演戏,因为他们的表演永远在你的意料之外。
现在这个表面上已经二十几岁、智商和情商只有十岁的男人,就成了这场婚礼上唯一的不安定因素,脱口而出的疑问,简直就让人啼笑皆非。
艾俄洛斯狠狠地打了个跌,多亏撒加眼明手快地拉他一把,才不至于演出主婚人从主婚席上掉下来的荒唐戏码。而后面观礼的人更是在沉默了一秒钟之后集体爆出狂笑……这个小家伙,真是太可爱了——
加隆窘得不行,可又舍不得对已经成了自己合法伴侣的人发作,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的米罗,然后低声对着艾欧里亚说,“先说愿意,等晚上我再告诉你为什么。”
“噢。”艾欧里亚懵懂地点点头,然后高声道,“我愿意!”
这一声小狮子吼,倒是让现场恢复了秩序。艾俄洛斯清清嗓子,继续向下问,“卡妙•该利尔斯,你愿意跟米罗•帕拉斯结合,不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会爱,尊敬和照顾对方,共同养育子女,不离不弃,终生相伴,直到死亡在你们中间划一道界限把你们分开!”
“我愿意。”卡妙一径的沉静如水。
“不用问了,我也愿意!”米罗更干脆,干脆地截住艾俄洛斯下面的话,“一百个一千个愿意!”
被抢白了,艾俄洛斯也不生气,只是淡笑着说道,“现在,请你们用吻宣誓。”
在这里,请允许我用一个分镜头来表现这值得纪念的一幕:
镜头一:沙加VS穆。
这两个人也算是老夫老妻了,所以接吻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只见穆毫不迟疑地微微仰起头,迎向沙加落下的吻,并且柔顺地任他在自己的唇上辗转,以舌相邀,以舌纠缠。周围的人啊,场合啊,已经完全被抛到了脑后。穆的手臂挂上了沙加的颈项,沙加的手掌扣住穆的臀部……两个人的动作完全符合练过千百遍的标准——熟练、热情得叫人不自觉地跟着脸红。圣人的形象是彻底完了,经过这一场婚礼,沙加和穆所有的朋友都送给了沙加一个响当当的名号——情圣。
镜头二:迪斯VS修罗。
以前就说过了,修罗是一个正直有余热情不足的人。所以,迪斯理所应当地担负了主动的责任,轻轻捧着修罗的脸,温柔轻吻,出人意料的纯情:只是贴在一起,温柔的、简短的。然后在修罗睁开眼睛之前,迪斯已经退开,一把将新鲜出炉的番茄拥进怀里。这就是黑道上赫赫有名的人啊……大家开始幻灭。也许,这个黑道老大还是童子鸡也说不定……于是,关于迪斯如何如何深情、如何如何坚定地为修罗守身的传言在婚礼的第二天悄然传开。
镜头三:加隆VS艾欧里亚。
如果有人评选最含蓄婚礼吻,这一对绝对会上榜。为了配合艾欧里亚,加隆十分体贴地选择了吻他的额头;艾欧里亚也有样学样地回他一个湿湿的吻,然后呵呵地笑着。加隆看着他的笑脸不觉心底一动,又笑着印上一吻,这回在脸颊;艾欧里亚也重重地吻上加隆的脸颊。两个人对着傻笑,然后,不知道是谁启发了小艾,他突然向前倾身,轻轻地啄了一下加隆的嘴唇,加隆僵硬了一下,回以一吻。接着,没有任何悬念的,两个人就这样你吻我我吻你地吻来吻去,直到有人喊停。
镜头四:米罗VS卡妙。
这一对……实在是另类。米罗微笑着吻上卡妙的唇,卡妙当然没有拒绝。米罗慢慢加深这个吻,卡妙意思意思的挣扎了一下也就随他去了。米罗捧着卡妙的头舌头滑进卡妙的口腔,卡妙僵硬了一下也没有后面的动作。米罗用舌头勾住卡妙的不停嬉戏,卡妙瞪大眼睛,开始用力推拒米罗。米罗没有反应一径地吻着吻着,卡妙推拒的动作变大渐渐演变成了捶打……终于,卡妙的拳头打上了米罗的头,这个家伙才松开嘴,捂着头委屈地看着卡妙。卡妙一边喘气一边狠狠地瞪着他,“你……你……让不让我喘气啊?”米罗这才恍然大悟,讷讷地道着歉,惹得一干观礼的人大笑不已。

分镜头结束。
艾俄洛斯忍着笑,等四对新人都结束了誓约之吻,才再一次出声:“我宣布,你们是合法伴侣了!现在,就让我们为这四对伴侣祝福吧!”
欢乐的庆典,就此开始。
同时,新的生活也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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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新公元2411年10月12曰,奥斯帝国拯救女性同胞、平衡性别比例、对抗NC18元素的“人类补完”计划中第一位志愿者被证实已经怀上身孕,只要三十几周之后,继纱织之后的第二位由男性生下的女婴就会来到这个世界上。
常有人说,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就是有着身孕的女子。女性的柔美,母性的光辉,同时融合在了一个女人的身上,这个时候的女人简直就是“缪斯”。
那么,男性呢?
当然也是美丽的。
看那位荣幸的“世界第二”阿布罗迪•派西斯就知道了,这位公认最美丽的“圣战士”,无论是幼年时期,还是成年以后,都是公认的美丽代言人。
如今身怀六甲,一样也是眼光四射,美丽动人的。只是,他的脾气随着腹部的膨胀,也一天天的见长。
这不,一大早的,他又对着自家亲亲老公开炮,上演一出精彩绝伦的“孕夫教夫”。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要吃的是小笼包,你买的这是小笼包吗?”阿布罗迪用筷子嫌恶地戳戳装在小碟子里的小巧包子,“你瞧瞧这个面!还有馅儿!能吃吗?”
“哈哈,是我买错了。”阿鲁迪巴好脾气地收起碟子,“你等等,我这就给你买去。”
“现在买?等你买回来就该吃午饭了!”阿布罗迪拉住他的袖子,顿了一下,声音慢慢缓和,“算啦,我不吃了,你给我下碗面吧。”
阿鲁迪巴依然好脾气地笑着,“没问题,你等等,马上就好。”
看着阿鲁迪巴乐颠颠地走进厨房的身影,阿布罗迪笑着,可是笑容却一点点地减小,终于转成一脸哀色,接着,两行清泪缓缓流下来。
“阿布哥哥——”
听到有人在叫他,阿布罗迪立刻抹了抹眼泪抬起头,努力摆出阳光的笑脸,“什么事啊,小艾?”
“你为什么要哭啊?”艾欧里亚早上一起床就看见漂亮的阿布罗迪坐在餐桌前面抹眼泪,“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不要怕!小艾帮你去教训他!”
听到小艾童真的话,阿布罗迪不禁失笑。赶忙拉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没有人欺负我。而且,一向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想要欺负我,哼哼,还得等待下辈子!”
“那阿布哥哥很厉害了?”艾欧里亚眨眨眼睛,一派天真无邪。
被他这么一搅和,阿布罗迪德低落情绪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是啊是啊,我可是宇宙级的水平。”
“真的?那,你有撒加哥哥厉害吗?”
“当然了。我们可不是一个水平上的。就连你那个加隆哥哥都不是我的对手!”
“不对!”
“怎么不对?那是你忘了以前,加隆什么时候不是被我说的哑口无言啊?”
“不对不对,不是哥哥!”
“那你说谁厉害?”
“不对,加隆是亲亲老婆,不是哥哥!”
“……”
就在两个人在客厅里进行着令人啼笑皆非的对话时,厨房里的阿鲁迪巴正在动作娴熟的煮着面。站在一旁的是海蒂•加西亚。
“你看到了,他的状况就是这样。”阿鲁迪巴忧心忡忡地问,“没有什么问题吧?”
“这是轻度忧郁症的症状,可能是怀孕引起的反应。我会给他开一点药,但你知道,这不是治疗的办法,而且以他现在的身体,能吃的药有限。”
阿鲁迪巴停下手上的动作,“我该怎么做?”
“尽量顺着他吧,我会找个时间跟他谈谈的。最关键的是找到原因,导致他觉得不安的原因。这就要看你的了。找个适当的时机问问他在害怕什么——你的面潽出来了!”
“啊——”


阿鲁迪巴的惨叫引起了客厅里正在纠缠不清的两人的注意,先是对看了一眼,然后有默契地一同起身冲向厨房。
映入眼帘的,正好是围着围裙的高大男人一手举着锅盖,一手端着一碗凉水,满脸尴尬笑容的样子。同时,一只手正从容地离开打火开关,回到主人身边。
“早!”海蒂无奈地看着阿布罗迪揪着阿鲁迪巴耳朵离开,然后转向正在看戏看得兴奋的艾欧里亚。
“噢,早!”艾欧里亚收回视线,看着海蒂的表情有点腼腆。
海蒂奇怪地看着他脸上可疑的红晕,随即恍然大悟,“小艾呀,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艾欧里亚突然扭捏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香艳的事情,方正的脸红彤彤一片,嗫嚅了半天硬是没蹦出半个字来。
海蒂大笑,“加隆呢,嗯?”
“他……他……”
“老天,你不会把他折腾得起不来床了吧?”海蒂坏心眼地追问着,“是不是啊?是不是?”
艾欧里亚大窘,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能红着一张俊脸在原地作娇羞状,逗得海蒂咯咯笑个不停。
“好啦好啦,不欺负你了!快去叫大家来吃饭吧,阿鲁做了面,可不要浪费了!”


且说回到房间的这一对。
阿布罗迪沉默地察看着阿鲁迪巴的手。阿鲁迪巴皮肤很黑,即使烫伤了,也看不太出来。阿布罗迪皱着眉拉着他进盥洗室,把他的手放在水底下冲着。
“阿布——”
“闭嘴!你是笨蛋吗?煮个面都会烫着手。”
“可是——”
“可是?可是什么?你是不是嫌曰子太平淡要添点彩儿啊?”
“不是!可是——”
“还可是?你就不能让我安心一点,非要弄出点事情来让我担心……”
阿布罗迪现在的样子,活像被烫伤的人是他:眼眶红红的,声音有一点哽咽,看也不看阿鲁迪巴,只是一径地看着哗哗流的水和水里的手。
喉间溢出一声轻叹,趁着阿布罗迪浑身一阵的瞬间,阿鲁迪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堵住了他的红唇。空出的手悄悄关掉水龙头,把水在身上擦干净,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把阿布罗迪紧紧拥在怀里,并加深这个吻。
阿布罗迪意思意思地挣扎了几下,便由着他去了。不只这样,他还主动怀上阿鲁迪巴的颈项,更加贴向他,方便他把自己吻到严重缺氧——
“唔……”当阿鲁迪巴终于餍足地松开钳制,阿布罗迪只能小脸红彤彤地倚在他怀里慢慢调整呼吸。
用下巴抵着阿布头顶的发旋,阿鲁迪巴用溺死人的温柔语气轻道,“我知道你在担心,所以我向你道歉。可是,你是不是也有什么事情要向我道歉呢?”
“啊?”阿布罗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刚刚的热吻让他头部供血不足,有轻微的反应迟钝。“我有什么……”
阿鲁迪巴不容他发作便接下去,“我看到你在掉眼泪了——今天早上,还不止。好几天,我发现你夜里都会起来在浴室里哭一会儿。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啊?”阿布罗迪还是有点反应慢。
要是加隆看见现在的阿布罗迪一定会拍手称快的。
可惜啊,所有人都不知道,阿布罗迪和阿鲁迪巴两口子,主导一切的表面上看起来是强悍、刁蛮的阿布罗迪,可实际上起作用的却是憨厚、老实的阿鲁迪巴。阿鲁迪巴对阿布罗迪可以说是宠到天上去了,言听计从、呵护倍至,简直可以算得上是二十四孝老公。可是要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其实很多事情,虽然是阿布罗迪在做决定,可结果却往往不知不觉地朝着阿鲁迪巴所预想的方向——这就是老实人的可怕之处。
“你在伤心什么?告诉我好不好?”阿鲁迪巴轻轻摇晃着身体,继续自己的诱供,“你什么都不说,我很担心。所以,都告诉我吧,你心里在想什么,在烦恼什么,在伤心什么,统统告诉我——”
阿布罗迪咬着下唇,终于屈服在他的温柔下,“阿鲁——”
“嗯?我在听。”
“你会不会觉得我现在不漂亮了?”
“怎么可能?”阿鲁迪巴失笑,“你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觉得漂亮的人。”
“可是,”阿布罗迪的脸上又出现泫然欲泣的表情,“可是为什么——”
阿鲁迪巴不自觉地停下动作,屏息听他说出来。
“——为什么你不碰我了——”
敢情……晕倒——


同样的早晨,对于新婚的人来说怎样也是特别的。
第一个相属的夜晚过去,迎来第一个相属的早晨,即使什么都没有作,都是幸福的。
加隆,刚刚成为人家丈夫的人,却满肚子怨愤。原因无他,只是在新婚夜的主导权问题上,他输了个彻彻底底。
他不得不承认,只要是男人,无论是不是失去记忆,某些东西还是不会忘的。就像他家那个拌猪吃老虎的艾欧里亚,明明就是连一些以前会的生活技巧都忘了,竟然还是有本事把他弄得起不来床,只能趴在床上哎哎叫,而那个罪魁祸首竟然神清气爽地起了个大早。
不公平!
实在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然而……
真的让他去折腾懵懵懂懂的艾欧里亚吗?加隆怅然哀叹,恐怕自己根本下不去那个手吧。比起因为要进行检查而不能享受新婚夜的几对来说,他还算幸运了。起码,他得到了一个终身难忘的新婚之夜——
一拳打在床垫上。
真他妈的——
艾欧里亚端着早餐进屋时,看到的正好是这一幕。他的表情立刻垮了下来,“隆隆哥哥——你怎么了?”
加隆一愣,扭着头看他,“还叫我哥哥?”
“哎?不叫哥哥叫什么啊?”艾欧里亚傻傻地问。
“叫加隆。”加隆当然不会承认要他改称呼跟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关。哥哥……被一个叫自己“哥哥”的人压在下面……实在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而且……当这个小家伙用委屈的声音叫自己“哥哥”的时候就会产生一些不恰当的……呃,猥亵的……联想……“我们现在是合法伴侣,再怎么也不能哥哥弟弟的叫了。”
“噢。”艾欧里亚乖乖地点头,“加隆,来吃早饭吧。”说着,他已经把热腾腾的面条端到加隆鼻子前面。
看现在艾欧里亚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完美的情人。如果没有人说,绝对不会有人相信,他现在的智力只有十岁。
加隆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地吃着面条。
其实面条很美味,虽然是海鲜面,可是一点海鲜的腥味都没有。面条很筋斗,很有咬劲。可是加隆就是有那么一点点食不知味。大概是因为艾欧里亚的动作和艾欧里亚的眼神,加隆感到莫名心痛。
是的,心痛。
他出其不意地握住艾欧里亚的手,定定地看着一头雾水的艾欧里亚,“隆……加隆?”
“你愿意叫我隆也行。”加隆笑着,可是胸口仍在隐隐作痛,“艾里……我问你一个问题,要好好回答我。”
艾欧里亚还在迷惑中,加隆越来越近的面孔让他有一点点呼吸困难。从生理上讲,他是一个绝对成熟的男人,昨晚的事情可以证明一切。加隆的靠近不可避免地让他想起昨天晚上的——
“艾里?”
“啊……什么?”艾欧里亚恍惚地问。
“我想知道,你会不会责怪我?”加隆非常郑重地问。
“责怪?为什么?”艾欧里亚奇怪地反问,“你做错什么事了吗?”
加隆的声音哽在喉咙里,“不……没有……我……算了。”
“加隆?”
“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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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同样是新婚燕尔,沙穆、米妙这两对就正常得多。甜甜蜜蜜的享受了新婚夜,甜甜蜜蜜的迎接新婚后的第一个早晨,甜甜蜜蜜的相携而起,甜甜蜜蜜的来吃早餐……看他们的样子,普通的清粥小菜也像巧克力盛宴一样美味、香醇。
看他们的样子才像是新婚夫夫的感觉,一时间之间,餐桌上弥漫起旖旎的风情。
看着他们,其他人不禁产生了羡慕的感觉。
明明都是两口子,人家怎么就过得这么甜蜜呢?
但是几分钟之后,大家的下巴全都狠狠地敲上了餐桌。
只见,高大的迪斯,横抱着一个人健步走进餐厅;看那人把脸埋在他肩头的样子,不是没有清醒,就是正在害羞。
当然了,明眼人都会看出修罗绝对是属于后面这一种。迪斯旁若无人的抱着他走近餐桌,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他放下,调整好他的坐姿,又帮他盛了一碗粥才坐到他身边,一边往修罗碗里夹着菜,一边细声询问着他诸如“味道怎么样”“还想要什么”这里类的问题。
……
这个是迪斯吗?
这个是黑道上有名的死亡面具吗?
简直——就是新一代的二十四孝夫嘛!
“你在干什么?”迪斯不悦地看着在地上不知道在找些什么的海蒂,不知道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又在想些什么办法整人。
“我在捡眼镜的碎片。”
她的话音刚落,就响起了闷笑的声音,惹得修罗通红的脸越来越低就快埋进碗里,而迪斯的脸则不断变黑,越来越接近他的外号——“死人脸”。
“你能不能少说几句?”迪斯狠狠地咬着后槽牙。
海蒂蹲在地上皮皮地笑,“我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应该禁止的事情?你说呢?修罗?”
闻言,修罗一下子抬起头来大声反驳,“没有!”他的耳朵却轰地一下子变成了粉粉的颜色,泄露了他内心蒸腾的羞意。
海蒂哈哈大笑,“你很失望?”
迪斯狠狠地蹬了她一眼,“他是因为崴了脚,你不要捣乱。”
听说修罗崴了脚,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艾俄洛斯马上起身过来,“怎么回事?我看看。”
“没、没事。”修罗一下子被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迪斯心疼地一边拍抚着他的背,一边狠狠地瞪着在那边笑地乐不可支的海蒂。
海蒂摸摸鼻子站起来,“好了,艾大哥,你带修罗到诊疗室来吧,可以开始检查了。还有,卡妙、穆,你们也要来噢。”


按照计划,今天安排的是植入人造子宫之前的身体检查。接受检查的是撒加、穆、卡妙、还有修罗。由于加隆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他要等到艾欧里亚的病完全好了之后才进行。
为了检查,前一天晚上的房事是被禁止的。大家都不是爱找麻烦的人,自然不会成心找事。所以,除了加隆,其他人的新婚夜都是在相拥和深眠中度过的。
其实这样也很好,一起温馨甜蜜的拥眠,要比一起放纵激情的滚床单更加让人感觉到幸福。而且,照海蒂的话说,这也是怀孕之后为期三个月禁欲的实习。要知道,前三个月的孕夫们和他们肚子里面的宝宝可都是很“脆弱”的。
检查结束,只剩下一些工作人员跟着海蒂、艾俄洛斯在分析结果,其他人都离开去做自己的事情。
修罗的脚没有大碍,其他人的身体状况也非常好。只有卡妙的情况有点棘手。
卡妙的身体其实还是不错的,比起以前总是小病不断来,已经还太多了。尤其是艾俄和撒加结合之后,专门针对他的情况进行了调理。但是这次检查却查出了一个很大的问题,卡妙的身体对人造子宫可能会存在排异的情况。
排异,这就意味着卡妙的身体很有可能接受不了人造子宫,更不要说连通一切管道正常工作了——那很有可能会要了卡妙的小命。
看着检查结果,对卡妙的特殊体制早就有所了解的艾俄洛斯也不禁皱起了眉。海蒂烦躁地在纸上划着道道儿,半晌无语。
“卡妙……他怎么办?”艾俄洛斯问。
海蒂抬起头看着他,坚定地说,“取消他的资格。”
艾俄洛斯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这可以吗?”
海蒂笑笑,“显烩样吧,取消也好、拖延时间也好,只要保护卡妙,我们都得做不是吗?”


自从早餐时候说了那句,莫名其妙的“不知道”之后,加隆就再没开过口也没有心情开口。艾欧里亚兴许是看出他的脸色不好,便也不再说话,只是窝在角落里看着他。
用一种哀怨的、被人抛弃的小狗的目光看着他。
加隆从神游的世界回过神来时,正好看见艾欧里亚坐在离床最远的墙角里,用那样水汪汪的眼神看着自己;跟自己的目光碰上,还欲盖弥彰地立刻低头做鸵鸟状。
他的样子让加隆心头一痛,“干什么呢?过来!”
艾欧里亚没有动,依然团呈球状呆在那里。
加隆无奈地一笑,撑起身体离开床铺,忍受着不适向他慢慢走过去蹲在他前面,柔声道,“怎么啦?”
“……隆。”艾欧里亚闷闷的声音从他双腿之间传出来,“你是不是……不喜欢艾里?”
加隆愣了一下,“怎么会?”明明是喜欢都来不及的,“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问我奇怪的问题啊!艾里回答不出来,隆就会因觉得艾里很笨就会不喜欢艾里!然后……然后……”艾欧里亚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在“然后”两个字。
听出他声音不对,加隆没有迟疑地趋身向前,伸手抬起艾里的下巴。看到他满脸泪痕的样子,不由自主地低低一叹,“我该拿你怎么办好?”说着便一把把他搂在怀里。
“隆?”
“我喜欢你噢!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比喜欢撒加还喜欢,比喜欢卡妙还喜欢,你是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人。知道了吗?”加隆紧紧搂着他,用要把他揉进身体里的力道,“我喜欢到不知道怎么办好,喜欢到不知道该把什么给你,喜欢到即使这个世界上没有了我这个人,还是会喜欢你!”
艾欧里亚疑惑地问,“没有隆?隆要去哪儿?隆隆会死吗?”
“傻瓜,这只是一个比方。”加隆亲亲他的额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就是拿全世界来换,我也不会放开你了!”
“真的?那隆不会不要艾里对不对?”
“当然了!”加隆坚定地低首看他,“我发誓!”
“我也发誓!我最喜欢隆了!就是拿所有的玩具来换也不放!”
艾欧里亚的童言童语逗笑了加隆,他点点头,煞有介事地应道,“我相信你。”心底的疑虑却始终盘踞着,不肯离去。
要是艾欧里亚恢复了,会不会怪他呢?


相对于外面人的忙碌,阿布和阿鲁的房间里倒是一片静谧。窗帘隔绝的阳光和喧闹,也隔绝的企图窥视的目光。
房间的主人,就躲在被窝里享受着亲昵的时光。
“怎么样?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阿鲁搂着怀里阿布,不禁有些担忧地问。
“怎么可能不舒服?”阿布动了动,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倒是你,好象没有尽兴的样子,要不要再……”
“不要!”阿鲁断然拒绝,“你就非要挑战我的忍耐力能力是不是?我都是为你好啊,你的身体……海蒂明明说要禁欲的,可是我……”阿鲁懊恼地想捶自己几下,又顾及到怀里的宝贝,只能咬着牙愤愤地骂自己,“我真浑蛋!”
“等等,海蒂说?”阿布觉得不对劲了,“海蒂说的是三个月,呆子,你是不是搞错了?”
阿鲁就是一愣,“啊?不是要一直?是三个月?”
“……”阿布无语。
“真的不是一直?真的是三个月?”
“你这个笨蛋——”阿布狠狠地咬了一口阿鲁健硕的胸肌。
“啊——”惨叫声立刻传遍了整个建筑——


而无论如何,这些人还都是幸福的;比起他们的无忧无虑,有一个人简直就像生活在地狱。
望月家。
“你说什么?”望月宗彦死死瞪着跪在面前的少年,“你再说一遍!”
少年的身体颤抖了一下,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怒发冲冠的中年男人,“我要离开!我要到姐姐那里去!”
“你给我闭嘴!你以为我会答应你?那个臭丫头根本就不是你姐姐!我不许你去找她!绝对不允许!”望月宗彦恶狠狠地吼道,“她姓加西亚不是吗?她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你趁早给我打消这个念头!好好准备!下个星期就跟艾克罗①家的长子结婚!”
少年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我不……”
“不?你凭什么说不?”望月宗彦拎起他的领子居高临下的瞪着他,“我告诉你,是我给了你生命!是我让你活了下来!这是你欠我的!我让你嫁就必须嫁!”
少年绝望地闭了闭眼,任男人吼完之后把自己掼在地上。直到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少年一个人了,他才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手机,按下快速拨号。
“发生了什么事?”
“带我走!”少年喘息着,嘶哑地说道,“姐姐,带我走——”

①Acheron([希腊]黄泉),这样大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借着冥王篇东风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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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午餐之后,海蒂把相关人员找到办公室详谈,先来的是穆和沙加。
海蒂报告了穆的检查结果,同时也敲定了手术时间。
“有什么要注意的事情吗?”沙加搂住穆的肩膀,替他问着接下来的注意事项。
穆是第一个接受移植手术的人,所以很多注意的事情要说得格外详细。本来想找阿布来给他做一下讲解;不过阿布正在补眠,看着阿鲁迪巴紧张无措的样子,大家就只是笑笑,体贴地留下静谧的空间给他们。
海蒂翻看着手上的病例,“穆的手术排在第一天基本上不会变了,没什么好担心的。中午饭已经采用流食了,今天的晚饭嘛就请忍一忍,不能吃了。还有明早……”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打断了海蒂的话,海蒂一听铃声立刻停了下来,“对不起。”说着就去接电话。
谁都知道,唯一能让海蒂变颜变色的人就是她的弟弟。这个手机铃是她特地为弟弟设置的,无论有什么事情,只要一响,她都会接起来。
沙加跟海蒂也相处了一阵子,穆跟海蒂又是老相识,所以他们并不介意,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
但是马上,两个人就觉得不对劲了。
海蒂突然对着手机大声地说道,“你等着,我马上过去,记着不要惊动任何人,我会到后门去接你,半个小时后,不,二十分钟后我就到。”
听到海蒂的话,两人都是一愣。
出了什么事情?
“穆!”海蒂挂上电话冲到穆的面前,“你的沙加借给我!”
“啊?”沙穆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海蒂没有时间解释了,只是阴沉地补充道,“就是现在!”


就在沙加开着车子载着海蒂离开别墅的同时,一辆带有军队最高等级识别标志的轿车驶出了雅典娜星政府大院,朝着这里的方向而来。
当然,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此时,海蒂急急忙忙地去解救弟弟,而艾俄洛斯和撒加也在海蒂的全权委托下,向两个弟弟解释今天检查的结果和海蒂他们所作的决定。
米妙房间的窗户正对着一望无际的海,从窗户里看出去,湛蓝的海水、湛蓝的天空几乎连成一片,白色的云、彩色的船,点缀得这片景色更加瑰丽。
“就是这个样子了。”艾俄洛斯简短地把卡妙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传达了海蒂和自己研究之后所作的决定,“我们会宣布取消你的资格。放心吧,我们已经计划好了后面的事情,你只要留在这里,等到申请通过之后就可以和米罗一起离开了。”
米罗闻言,常常地出了一口气。听见艾俄洛斯一开始的话,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排斥,即使不是学医出身,也知道那是移植手术的大忌啊,不要说那个人造子宫会报废,也许卡妙的身体也会收到很严重的伤害;米罗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脚软了,也一定捏疼了卡妙的手,却无力自制。而当艾俄洛斯说道可以暂时取消卡妙的手术时,他才觉得释然。至少,妙妙可以不用经历那样的危险了。
只是,他的心底也小小地遗憾了一下——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了。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妙妙才是最重要的,妙妙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这样不行。”
“什么?”在场的三个男人都傻了,谁也没想到卡妙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撒加第一个跳出来,只见他紧锁眉头,“为什么?”
卡妙看着自己的哥哥没说话,米罗已经回过神来,他搂住卡妙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艰难地问道,“告诉我,为什么?”
定定地看着米罗,“这个计划虽然是海蒂负责,但是,最终的决定权始终是在皇家议会的手里。你们以为他们会让海蒂为所欲为吗?你们都忘了海蒂的真实姓氏代表什么吗?我的情报来源没错的话,皇家议会很快就会找个人来监视海蒂的。我退出,不只是退出那么简单。也许,海蒂会因此而失去主动权,永远陷入被动。”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显然是不明白卡妙所谓的情报来源。但是他所说的事情,如他们所了解,确实是这般棘手。
海蒂•加西亚,她的另外一个名字是受了诅咒的。海蒂,也许应该叫她望月星华,似乎总是逃不脱残酷的命运。连带的,周围的人也要跟着受到牵连。卡妙所说的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十有八九会成为现实的未来。
“而且事实上,我曾经侵入过中央的电脑系统。得到了‘人类补完’的全部内容,海蒂也不知道的部分。”卡妙沉声道。
其他人大气儿也不敢喘,听着卡妙接下来的话,“幕后操纵着这个计划的,是艾克罗家族。”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撒加忍不住问。
卡妙顿了一下,像是有些懊恼,“我想了一晚上,艾克罗家族的目的,似乎是……”
“什么?”
“……政权。”


没等车子停稳,海蒂就跳了下来,然后箭一样的冲向小门边蹲着的黑影,迭声问道,“小星?你怎么样?你有没有怎么样?”
沙加和穆跟着她下来,看到她抓着一个棕发少年,一脸焦急和担忧。想来,这个少年就是让她失常的重量级人物——望月星矢。
感觉中,海蒂的弟弟也应该是一个明朗的阳光少年。可是和海蒂接触了这么长时间,除了知道她的弟弟的名字,还在上高中以外,就是只有每次来电话时海蒂的失常了。看海蒂的反应,这个星矢似乎不是什么让人省心的角色。无非是一个总是惹事,麻烦缠身……
可是一旦看到本人,沙加和穆都发现自己原来的感觉是错的。
星矢,怎么看都应该是跟艾欧里亚一样的阳光少年来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体异常虚弱,眼睛也没有什么神采,虽然从穿着上可以看得出来是大富人家的孩子,身上却不见丰腴。
甚至,穆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星矢的左脸高高的肿起来,显然是被人刚刚打的。
这孩子……怎么会?
正在穆和沙加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时,海蒂已经扶着少年走了过来。
“上车,快走。”
海蒂凝重的话,让沙加和穆两个人也不敢耽搁,立刻上车。沙加一脚油门,车子立刻飞了出去。
并没有解释什么,海蒂只是低声安慰着怀里的少年。
“没关系的,星矢,一切有我,你不要担心。”海蒂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以后的事情都交给我,你不要想了,什么都要想。”
“可是……”星矢的声音有些颤抖,“爸爸他……”
“爸爸?你还叫他爸爸?”海蒂冷笑道,“那个男人不配!”
星矢缩着身体,依靠着海蒂,“姐姐……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还是不应该找你……”
“傻瓜,我是你姐姐,找我就对了。现在你只要告诉我,那个人,你是不是决定一辈子不再跟他有关系了?”
“……”星矢半天没说话,车里面陷入一片沉默。
这个时候,穆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米罗?什么事……嗯……嗯……我知道了,马上就到。”
开车的沙加见他挂上电话之后的神情有一点异样,立刻追问,“米罗找你什么事?”
“说是中央星政府派了人来,要我们快点回去。”
穆的话立刻引起了海蒂的注意,“派人?谁?”
“不知道,对方指名要见你。”
“是吗?”海蒂想了想,“星矢,那个人的事,我不逼你。我们先回我那里,你再慢慢想,好吗?”
星矢点点头。
“好了,沙加,我们快点回去吧。中央星的人现在来,不知道要搞什么鬼。”
“好的,知道了。”


“政权?”艾俄罗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这不可能吧?艾克罗家族没有这样的实力。而且,也没有这个必要啊?是不是你想得太多了?”
卡妙看着他,“我当然希望我的猜测是错的。搅进这种政治纷争是我最不愿意做的事情。”
“你有什么证据吗?”撒加跟艾俄罗斯的想法是一样的。不管怎么说,艾克罗家族根本不具备这样的实力。然而,就算真的有,就算对权力的野心也是真的,“圣星”集团作为一个单纯的商业组织也是没有任何理由掺和进去的。一旦被波及,除了成为无辜的牺牲品、双方争斗的炮灰,根本没有任何出路可言。所以他是无论如何都希望卡妙的猜测是错的。可是,自己的弟弟他了解,卡妙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更加对其他的事情不感兴趣;而一旦开口说了,就决对不是肆意无边的妄言诳语。
“没有。”卡妙老实地摇头,“只是,最近艾克罗家族的动作很奇怪。”
“很奇怪?”撒加皱眉,“如果只是奇怪的话,我们也不能做什么啊?”
“不管怎么样,”艾俄罗斯搂住撒加的肩膀安抚他的不安,“先把海蒂叫来,跟她商量一下。毕竟,这件事情是跟她有直接关系。”
“好的,我去找他。”米罗立刻接口。
“撒加、艾俄,海蒂有没有在你们这里?”一个工作人员敲了敲门,然后推门看进来。
“没有,我们也在找她。”艾俄洛斯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
“中央星政府派了人来,说要找海蒂和这里的负责人。可是海蒂不见了。”
“不见了?”艾俄罗斯疑惑地问,“那人安排在哪儿了?我先跟你去看看吧。”
“好。”
艾俄罗斯回头吩咐,“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米罗,你去找海蒂。”
“知道了。”米罗马上行动。


米罗去找海蒂•加西亚,艾俄罗斯则跟着工作人员来到客厅。
一走进就看到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正在一幅油画前面抬头欣赏。
“请问……”艾俄洛斯遣退工作人员,自己走过去。
男人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回头,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是你啊,艾俄。好久不见!”
看到这个人,艾俄罗斯震惊得瞪大了眼睛,“怎么是你?”
“没错,就是我。”男人的笑容越来越大。
“你来这里干什么?”艾俄罗斯迎上去问道,“哈迪斯?你怎么到这来了?”艾俄洛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艾俄洛斯跟这个哈迪斯,多年之前有过一面之缘;在他的印象之中,哈迪斯就是一个纤细柔弱的少年,现在的哈迪斯却完全长成了一个俊朗英挺的男人;只有面容还保留了七八分当年的清秀俊美,要不然艾俄洛斯也不会一下子就认出他来。
“我呀,你猜猜看!”哈迪斯调皮一笑,脸上成熟的线条马上消失,变成一个顽皮的孩子。
艾俄洛斯愣住了,还记得以前的哈迪斯是一个相当腼腆的少年,总是怯怯地笑着,也不多话,很多时候只是在角落里站着看着大家。现在这样的话,这样的玩笑,根本就不像哈迪斯……不像他记忆里的哈迪斯。
“哈,我只是在开玩笑。”哈迪斯走过来朝艾俄洛斯伸出手,“让我来做一下自我介绍。我是哈迪斯•索罗,皇家舰队准上将,中央星政府特别观察员。”
“你就是中央星政府派来的人?”艾俄洛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么,你是来?”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要对‘人类补完’计划的进度进行监督。”哈迪斯笑笑,“怎么?不欢迎我吗?”哈迪斯晃了晃悬着的手。
艾俄洛斯立刻回神,“噢,不好意思,欢迎你的到来。”说着握住他的手礼貌地上下摇了摇。
“希望你是真的欢迎才好啊。”哈迪斯意义不明地笑着。
“什么?”艾俄洛斯听得有点窘。
“海蒂•加西亚呢?还有各位圣战士们呢?”哈迪斯转开话题,“把他们都请出来吧,我们可是老相识了。”
老相识?是啊,艾俄洛斯一边应着一边想,这个人,也是圣战士来的。
哈迪斯•索罗,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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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得知中央星来人,海蒂没有迟疑地加快了赶回来的速度。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把星矢安置好之后,马上带着穆来到了客厅。
走进客厅之前,穆悄悄地问,“星矢的事情,你不打算跟大家说吗?”
那个孩子的事情,海蒂并没有再提起,只是简单地交代先不要把星矢到别墅来的消息宣扬出去。但是穆还是隐隐觉得不妥,星矢是离家出走吧?望月家的人不会找吗?就算星矢和海蒂跟父亲的关系不好,但他们的母亲就不会找来吗?从海蒂过去零星的描述来看,她的妈妈应该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人,是一个完美的母亲。如果是真的话,她不会担心地找来吗?
“不了,”海蒂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穆,“星矢只是我一个人的责任,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人类补完’计划。明天还要动手术,而且现在还不知道中央星派人来干什么。”
“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啊。星矢的事情,你说出来说不定大家能帮上忙的。”
“穆,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的。如果可以像你这样什么都抛弃也好,难就难在无论如何也无法逃脱。星矢是,我……也是。其实,星矢现在是代我受过的。原本,经受这些的人,是我这个姐姐才对。”
“海蒂……”
“如果我真的仅仅是海蒂就好了……”
“到底……”
“以后再说吧。谢谢你,穆。我们进去吧。”


因为不是圣战士,除去艾俄洛斯以外的战士家属们,都聚集在二楼的起居室里。
“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让我们听呢?”米罗有些不安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几乎要把地毯磨出一道光秃秃的痕迹,看得让人心烦不已。
迪斯马斯克受不了地一把拉住他,“你停下,小艾会不安的。”
他低声的话提醒了米罗。艾欧里亚正跟他们在一起,清澈的绿眸正不明所以地看着米罗。对于他来说,米罗的举动十分莫名其妙;而加隆又不在他身边,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的样子,像极了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小狮子。
米罗挠着后脑勺,敷衍地安抚道,“没事的,艾里。加隆他们只是有事情要说,一会就会回来。”
但显然,他的安抚并没有起到作用,艾欧里亚又往沙发里缩了缩,眼神哀怨,看得米罗更加挫败。
刚刚走进房间的沙加看到的正是这样一个情景,他好笑地瞟了一眼懊恼的米罗,见其他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便径直朝着艾欧里亚走过去。
“艾里。”
艾欧里亚看着他,可怜兮兮地问,“是不是艾里做错事了?”在他十岁的观念里,只有自己做错事情时,最亲的那个人才会离开他,因为要代替他去向别人道歉。哥哥不在、撒加也不在,就连加隆都不在,他没有了安全感,直觉的认为是自己做错了事情。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艾里,你没有做错什么。但是家里来客人了,哥哥们要去招待客人。”
“那艾里为什么不能下去?”
沙加看着他想了想,“不是不能出去,而是艾里也有客人要照顾!”
“谁?”艾欧里亚一听自己并没有做错还有事情可以做,马上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是一个弟弟,艾里来,跟我去找他。”沙加拉起他。
“弟弟?艾里没有弟弟啊!”艾欧里亚一边跟着沙加的动作一边问。
“因为他比艾里小啊,所以是艾里的弟弟。艾里要好好招待他,知道吗?”
“嗯!”两个人渐行渐远,听到艾欧里亚在问,“弟弟叫什么名字啊?”
“他啊,叫星矢——”


海蒂见到哈迪斯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冲过去揪住哈迪斯的领子,凶悍地问道,“你来这儿干什么?”
“唉!海蒂,用不着这么热情吧?”哈迪斯没有拨开海蒂的手,反而更加地凑过去,“知道你这样想念我,一定早点来找你。”
“呸!”海蒂像丢掉烫手山芋一样迅速松开手,“我警告你,你不要耍什么花样啊!”
看这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其他圣战士均摆出一幅看好戏的样子。只有艾俄洛斯一头雾水,悄悄地问身边的撒加,“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可是当年一大名产呢。”撒加说起来竟然是满脸怀念。的确,海蒂碰见哈迪斯,那就像是火星撞地球,一定会“热情”的火花四溅,还会不时地烧到别人。其中的原因就连两个当事人都说不清楚,其他人也只有看热闹的份了。不过,这个热闹确实好看,聪明绝顶的海蒂和骗过所有人的哈迪斯,斗起来一向是无所不用其极的;虽然没有动手,动起嘴来也是舌头都能杀人于无形啊,听起来格外的过瘾。
听撒加简单地说明,又有两个人的倾情出演,艾俄洛斯很快就有了直观的概念。
“好像两个小孩子……”艾俄洛斯小声说道。
“像小狗才对。”撒加笑着纠正。
这边两个人窃窃私语,而正在斗得不亦乐乎的两个人却突然停了下来。
海蒂像是想到了什么,用一种研究的眼光看着哈迪斯。哈迪斯则好整以暇地抱胸而立,坦率地迎接她和其他圣战士的目光。
“快说你来的目的,”海蒂死死地盯住他,“说是视察,派谁来都行吧?你这个军痞什么时候管起中央行政府的事情了?”
海蒂的话正是大家都想问的。
哈迪斯虽然是圣战士的一员,但是跟他们并不很亲密。第一印象跟艾俄洛斯的一样,是一个腼腆的小孩;接触久了就会发现,其实他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斯文的外表,顽劣的里子,十足的伪君子——海蒂语。而圣战士的交换学习结束后,他又跟其它的圣战士不一样,或是留在政府机构、或是完全退出自己创业,而是选择了在军队服役。短短的五年,就从士官晋升为最年轻的准将。明年,他也许就会成为最年轻的上将了……
奥斯帝国的军队是独立于政府外的,他们只是负责保护边境,应对战争。他们有自己的体系,从来不参与政府的事情,只在国家安危受到威胁的时候才奉命出击。对于平常的老百姓,军队是十分没有存在感的。
就像哈迪斯,如果他不出现,大家也差不多要忘了这个人了。
说是政府的观察员,好歹也应该是个政府官员啊?派一个军队的军官,还真是反常得让人不安。
海蒂想到了这些,另外一个人同时也想到了。
那就是敏感的撒加。
撒加看着哈迪斯满不在乎的笑容,不禁想起了卡妙之前说的话。
哈迪斯•索罗,你的笑容背后到底有什么?


艾欧里亚第一次见到这样矛盾的人。
其实他并不能这样简单地用一个词来概括星矢给他的感觉;“矛盾”,在他现在的词典里是不存在的。这个少年,看起来这样的瘦弱,好像一阵风都能吹到的样子;但是看人的时候又会像小狗看到陌生人一样,带有戒备。明明已经确认安全了,却又拼命地缩在自己的角落里,幽深的眼睛里,似乎是绝望……这是艾里从没见过的眼神——太多太多东西了,都是苦闷和悲伤。就像……他不见了加隆时的感觉……
“你好,我是艾欧里亚•帕拉斯。你是星矢对吧?”艾欧里亚主动坐到星矢身边,拉拉他的手,“听沙加说你是来找海蒂的,对吗?”
星矢瑟缩了一下,并没有回应。
“你是海蒂的弟弟?”艾欧里亚也不以为意,一个人继续说着,“可为什么你姓望月,她姓加西亚呢?我想你们一定是一个随爸爸的姓,一个随妈妈的姓……”
还是没有回应。
“你是不是很喜欢海蒂呀?我就很喜欢她,她是一个有意思的人。加隆……虽然总和她吵架,可是从来没有说过她不好,还总是找她玩。撒加说这是因为海蒂是一个好人,我想她也一定是一个好姐姐吧?”
星矢终于有了一些反应,抬起头看着艾欧里亚,“……你们叫她海蒂?”
“咦?你不知道吗?你姐姐的名字是……”
“她是望月星华……她姓望月……加西亚,不过是一个管家的姓……”星矢断断续续地说。
“海蒂叫望月星华?那为什么她说自己叫海蒂•加西亚呢?”
“也许……望月这个姓,舍弃了,比什么都好……”星矢愣愣地说着艾欧里亚听不懂的话。
艾欧里亚看着星矢,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悲伤更加严重了。看着他的眼眶里溢出晶莹的液体,流成两行热泪——
哎呀,这个时候该做什么呢?
艾欧里亚努力回想着电视里的情节,然后迟疑地伸出了手,把星矢瘦弱的身子搂进怀里。
星矢的动作一滞,下一秒便紧紧抓住艾欧里亚的前襟,恸哭失声。
望月——
他真的想舍弃这个充满诅咒的姓氏,然后像姐姐那样,自由自在地生活……


哈迪斯以特派观察员的身份住了下来。
大家虽然没有什么意见,但是却也没有表现出特别欢迎他的感觉。从哈迪斯一来,就摆出待客的最佳姿态,不卑不亢,不冷不热。
至于卡妙的猜测,由于牵涉过大,并没有让所有人都知道。除了海蒂,也只有史昂和童虎知晓。
对于艾克罗家,史昂的评价其实是很高的。没有野心、忠心耿耿,从家主到家仆都是一心向着帝国。所以,当他知道了卡妙的推测时,着实惊讶了一下。可过了一会儿,他又坚持说艾克罗家是不会做出危害国家的事情来的。
但是证据实在是对艾克罗家不利,又不由他不信。于是童虎想出来一个办法,那就是让史昂带着女儿回中央星省亲,顺便打探一下艾克罗家的动向,以防万一。
这边先按下不表,话说圣战士们除了卡妙和加隆以外都接受了人造子宫的移植手术。目前都在修养中,只剩下被暂时禁止的卡妙跟加隆、已经有明显妊娠反应的阿布罗迪还有超级大闲人哈迪斯四个人“腻”在一处。
卡妙有一搭没一搭地扫了眼牌桌上的形势,跟着出牌。
他的牌也出的恍恍惚惚,便宜了下家不说,自己却完全没有感觉。
他在想事情。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样一个重视家庭的人,更不知道其实自己是这样的渴望着一个融合了他和米罗两个人血液的孩子。原来,一个人内心里的冰,是可以融化的,因为另一个人;一个那样深深爱着他的人。
他久久地看着阿布罗迪的肚子,专注地让人以为他下一秒就会扑过去摸一摸人家的肚子。阿布罗迪虽然毛毛的,但是却像是了解他的失落似的,纵容地扔下牌坐到他的旁边,一把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已经六个多月了,说是一个健康的小丫头呢。”阿布罗迪的脸上写满了骄傲。
卡妙的手不敢动,就这样停在阿布罗迪的腹部,他突然喘了一下,忍不住惊诧地抬头看阿布罗迪,“这是……”
“她在动。”阿布罗迪一副好“妈妈”的样子,幸福地让人羡慕不已,“第一次胎动的时候,阿鲁比你还夸张呢,差点从沙发上面掉下来。”阿布罗迪好笑地跟他讲一些怀孕之后阿鲁迪巴的趣事,一边讲,一边露出幸福的微笑——
阿布罗迪很美,而这一刻,更是美得令人眩目;而卡妙其实也很美,就算他自己极力否认,仍然不能掩盖他的美丽。
讲的人美得令人心折,听的人美得让人魂迷——
看着这赏心悦目的画面,加隆和哈迪斯倒是体贴的没有打扰,悄悄退出起居室,一个去找自己的亲亲小爱人,另一个则随意漫步开去。
可脑子并没有也就此“漫步”开去。
卡妙•该利尔斯,电脑奇才,十年前就凭借一个毫无破绽的防御程式名震奥斯帝国;阿布罗迪•派希斯,智商200的怪胎,同时也是最美的圣战士,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倾倒众生了;还有撒加•该利尔斯、加隆•该利尔斯、修罗•索德(Sword,剑)、穆•阿瑞斯……这些个“圣战士”都是属于同一家公司的。
这种状况其实很少见。
全体“圣战士”加起来不过百人,这个数字在奥斯帝国的三颗居住星球数亿的人口中简直就是凤毛麟角。他们大多分散在各行各业中,基本上是很难凑在一处的。而圣星集团一下子就招揽了六名,还不算那些胜利女神,让人惊异的同时,也会招惹一干危险论者的怀疑。
怎么就这些人凑到了一处呢?以“圣星”这么强劲的实力会不会有什么异动呢?
无稽之谈——
这却是国家议会中为数不少人的想法。削弱圣星集团,已经被排上了议事曰程。
“人类补完”计划来得正是时候。议会之所以会轻易的通过这项计划,正是基于这个原因。
海蒂•加西亚,聪明归聪明,却不是玩弄权术的政治家。科学家的她考虑的是全人类,可议会考虑的则是政权的稳固。
议会给予她的极大特权,其实是一种牵制——用以牵制圣星集团、牵制一干圣战士。
派一个人来监督,用意其实很简单,只是为了监视他们罢了。
哈迪斯并不是最佳人选,但是一则是他的家庭背景,一则是他的极力自荐,最终得以来到这里。监视什么的他实在是没兴趣,把往后的生活全当度假,此外也可以躲一躲家里老人家的……逼迫,另外,他也不想曾经的同僚们吃亏,有他在这里,至少可以帮帮忙,可谓一举数得。
看看他哈迪斯多好啊!他自己都不禁要为自己鼓掌了。
只是,如果他知道了这边圣战士们的猜测,不知道会不会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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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艾欧里亚十分喜欢星矢。他原本就是家中最小的,在整个这间别墅里都是最小的。工作人员中倒是有个他年纪相仿的,却又因为工作关系不能跟他在一起玩。
星矢当仁不让地成为了他的最佳玩伴。整天腻在一起,一个就兴高采烈地手舞足蹈,另外一个就安安静静地专心陪伴。星矢渐渐露出了笑容,一曰比一曰放松。虽然见到其他的男人还是会紧张,但至少看起来像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了。
海蒂从心里感谢艾欧里亚。
没有谁比孩子更能让人放松心房了,艾欧里亚的失忆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当然了,这个话是绝对不能跟加隆说的。小艾整天跟星矢在一起已经让他脸色难看了,再听到这话,说不定要发飚的。
每一个人都接受了星矢,没有问他从何而来,因何而来。对于这一点,海蒂是十分感激的。并不是隐瞒,更不是欺骗,星矢的事情,并不是一个让人愉快的故事:欺骗、凌虐、伤害、背叛……有的时候,海蒂都觉得弟弟的故事可以写一本小说——赚人眼泪的滥俗故事。
但那都是真的。
她,星矢,是注定要成为牺牲品的,为了那个人的目的、为了那个人的野心。她还好,因为母亲在看清楚那个人的真面目之后毅然带着她出走,而星矢……就连星矢出生都是计划,她也是直到两年前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弟弟……
所有的不幸,似乎都降临到了这个弟弟身上。海蒂甚至不愿意回想起刚见到他的样子,每想一回,心便狠狠地痛一回。
希望从现在开始,弟弟身上的一切灾难都会结束。她要保护星矢的笑容,就算与全世界为敌也在所不惜。
至于那个什么讨厌的艾克罗大公子,你们家不但想着谋反,还妄图染指我可爱的弟弟?
哼,我一定会让你们好看——
等着瞧!


一个月后的手术。
修罗自昏睡中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床边的迪斯。看他的样子,应该是睡着了。
没有惊动他,修罗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沉睡中的脸。
迪斯马斯克并不是一个英俊的男人,脸上的线条过于严厉,眼神也不见柔和,越是专注地看着一个人,越会严厉得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不会说甜言蜜语,做事情也不会拐弯,这一辈子做过最迂回的事情,大概就是向自己求婚的那一次了。
自己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人呢?
很久以前,他们还是死对头,不止一次为了阿布罗迪而争风吃醋而大打出手。可是到了最后,他们谁也没有爱上阿布,更没有因为阿布的琵琶别抱而伤心欲绝,反而两个人不清不楚地凑到了一起,一晃就是好几年,到现在生活也算过得幸福,甚至,不久的将来他们就会有自己的孩子。
这是从前的修罗想也不敢想的。
孩子……
修罗不自觉地想去抚摸自己依旧平坦的腹部,却牵动了跟迪斯相握的手。
迪斯揉着眼睛直起身子,迷迷糊糊地说着,“别乱摸,伤口还没好。”
看着他略显稚气的样子,修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迪斯放下揉眼睛的手,样子清醒多了。
“你啊——怎么会有人认为你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呢?”
“我是啊。”迪斯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他们都不是你。”
闻言,修罗的脸立刻变得通红。更正前言,这个家伙根本就是油嘴滑舌。
“伤口疼吗?”迪斯掀开被子看看纱布,轻声问。
“不疼,你不相信大艾哥的手艺吗?”修罗任他轻手轻脚扶正自己,靠坐在床头,“再说,更重的伤我也受过,这不算什么。”
“那时候没有我,你怎么逞强我不管。现在,你要为我保重。”迪斯认真地看着他,“疼的话就告诉我,不要忍着。”
“知道了。”修罗的脸更红了。这个家伙,最甜的简直就像是拿蜜当饭吃。
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迪斯突然问修罗,“你觉得哈迪斯这个人怎么样?”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总觉得这个人背后有秘密。”
“噢?”
“我认识索罗家的人,朱利安•索罗,他曾经跟加隆做过交易。我跟他还算熟,‘索罗’这个姓并不多见,哈迪斯又是圣战士,朱利安没有理由不知道。可是我打电话过去问他的时候,他说没听过哈迪斯•索罗,还说,叫哈迪斯的人他倒是认识一个。”
“谁?”
“他的表弟——哈迪斯•艾克罗。”
“你是说……哈迪斯是艾克罗家的人?”
“对,哈迪斯十有八九姓艾克罗。”
“那他为什么要说自己姓索罗呢?朱利安没说为什么吗?”
“为什么?朱利安说他也不清楚自己那个神秘兮兮表弟的想法。”
那么,真相就只有哈迪斯本人知道了——


米罗去找卡妙的时候,正好看到站在走廊尽头小阳台上的哈迪斯•索罗,随口打了声招呼,却无意间看见对方奇怪的表情。
“啊,米罗呵。”哈迪斯踱过来,神秘兮兮地弯腰伏在起居室门口,指着里面悄声道,“你看——”
米罗不自觉地跟着压低身子,看他指的方向。
是卡妙。他正微笑着听阿布罗迪说话,还不是笑出声音来。
“听说卡妙是排异体制,所以被取消了资格,不能参加计划了,是吗?”
米罗没搭茬儿。卡妙说过,他的退出也许会影响海蒂,哈迪斯人在这里,目的不就是来监视他们吗?说不定,他会拿这件事情做文章。看现在他一脸高深莫测又故作玄虚的样子,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排异体制,应该是对人造子宫的某种成分不相容才会有的。”哈迪斯热心地说,“我有一个朋友是中央星皇家医院研究所专门研究这方面的,他说不定,可以帮助卡妙呢!”
其实哈迪斯的想法很单纯。早在多年以前,他就觉得卡妙这个人不错。现在要退出这个计划,看他的样子好像很不甘心。正好他的姐夫,也是医学的权威人士,要是可以帮得上忙,人情什么的就不提了,倒也是成就好事一桩。
谁知道米罗竟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扔下一句“不用费心了”,直接略过他走进客厅。
哈迪斯碰了好大一个钉子——
而米罗却只听到了“中央星”三个字,心想,不知道你这个奸细在想些什么,我才不理你——
天啊!好大的误会!


在这栋别墅里,大家都是在一起吃饭的。超大的餐厅里,几桌子人凑到一起,就像是过年一样热闹。
可惜,这份热闹里并没有包括哈迪斯这个入侵者。
大家高高兴兴地吃丰盛的中午饭,哈迪斯却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卧室里吃盒饭。
哈迪斯一边戳着盒饭里的米粒,一边哀怨地念叨,“我就知道,好人没好报。凭什么我这个来帮助他们的特派员要吃这么简陋的东西?凭什么我还要交饭钱?还什么不交饭钱连盒饭都没有?还不能在餐厅里吃?呜……没见过这么命苦的人啊……”
米粒儿硬得可以当子弹,菜叶子没有炒熟还有涩味,肉火大了像木头一样发柴……如果这饭真的是给人吃的,那哈迪斯宁愿现在就饿死,也不会再碰一下这个盒饭!
可是,古人云,“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尽管哈迪斯是一个有骨气有抱负的有为军人,但还是不能抵抗人类的基本需要,再不好吃,也强忍着吃了下去。
吃啊吃啊,舌头被咸得发麻,菜也是囫囵吞下去;果腹啊,现在竟然也变成了难熬的任务。哈迪斯不胜唏嘘。
好不容易咽下去,哈迪斯觉得自己的喉咙直冒火。
海蒂这个女人,简直就是过分!
刚才他像往常一样去餐厅吃饭,可是还没走进去,海蒂就一个箭步冲过来,把一个盒饭塞进他怀里,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就一股脑的说道,“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开始,我们的饭没有你的份!餐厅没有你的地儿!以后吃饭要交钱!今天看你可怜就赏你口饭吃,明天开始,没钱就不要吃饭!”
听听,这像人话吗?这是待客之道吗?
太过分了!
饭可以不吃,水却不可以不喝!
不行!他必须要为自己的利益奋斗!


加隆•该利尔斯很郁闷。
如果你的爱人一天到晚被一个小鬼缠住而这个小鬼又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不郁闷的人不是圣人转世就是还没有出生。
加隆•该利尔斯的郁闷?很简单,看看窝在艾欧里亚身边安静吃饭的星矢就知道了。加隆一边吃着饭,一边死死地瞪着星矢。艾欧里亚也是够迟钝的(或者说是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意识),竟然就这么坦然地吃饭,还不是帮着星矢布菜,活像一个好……爸爸……
星矢却看出了加隆对自己的敌意。由于从小的成长环境特殊,星矢对别人的情感波动是非常敏感的。尽管他知道加隆的敌意并不是真的讨厌他,只是出于嫉妒,但他还是不能自己的感到一阵阵发寒。别别扭扭地吃完碗里的饭,拒绝了艾欧里亚给他添饭的好意,星矢便低着头离开了餐厅。
坐在原位没有动的海蒂狠狠地瞪了加隆一眼,“你可真小气!”
“怎么?”加隆看着星矢离开,实际上是有些心虚的,但是在口头上却始终不愿意稍稍向海蒂示弱,“我就是小气怎么样?你这个弟弟一直跟着艾里,我已经忍了很久了!不是还有别人么?不是还有你这个姐姐吗?为什么一定要跟着艾里?”
海蒂闻言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为什么?你问为什么?我告诉你,星矢有恐男症。”
“哈?恐男症?”加隆不屑地冷笑,“真好笑。难道艾里不是男人吗?”
海蒂深吸一口气,缓声道,“是,艾里是男人,可他是一个十岁的男人。他恐惧的,是所有像你一样的孔武有力的男人。”
“为什么?”加隆脱口问道。
“加隆!”知道一些内幕的艾俄洛斯想要阻止两个人,但是却来不及了。
海蒂怪怪地冷笑着,“因为,如果你在十岁的时候被不止一个男人强暴,大概也会害怕所有男人。”
听到海蒂的回答,餐桌上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加隆•该利尔斯,这个答案,你听明白了吗?”
加隆——
不用别人说什么,加隆已经想杀了自己了。
你是个混蛋。


星矢走得很快,脚下深深浅浅地就像是踩在棉花上面。他觉得自己的头要裂开似的疼,有些迷糊,想不起来自己刚刚回餐厅时听到了什么,星华姐姐究竟说了什么?加隆又说了什么?
额角一蹦一蹦地疼着,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极力地挣扎着,要冲破皮肉的禁锢,喷薄而出——
好疼……
胃也很不舒服,一阵一阵地翻搅,灼烧着、频频作呕。
哪里出了问题?什么不对了?
为什么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却要受到煎熬?
这身体上的痛,究竟是谁给予的?
星矢踉踉跄跄地走着,不敢稍作停留。体内翻腾的窒闷,好像就要淹没他。
眼前模糊一片,不断袭来的眩晕,星矢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快要被这不能停止的绝望击倒,快要被拉进黑暗的冥界无法超生……
“星矢?”哈迪斯一走出门,就看见星矢跌跌撞撞地经过,不像平时看到自己都会一脸戒备的躲开,双眼无神,额角处不断的溢出汗水,身体也微微的颤抖着。
不对劲儿。
哈迪斯觉得星矢的反常有问题,下意识地跟上去,想一探究竟,却被星矢接下来的动作吓得险些魂飞魄散——
“星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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